【编者按】 本文为2001—2002年间刘洪与陶校长讨论音乐、艺术、人生的部门通信，曾揭晓于《黄河》杂志（2002年）。文中姓名缩写LH为刘洪，T为陶校长（即本文署名树本）。略有删节。只管并非音乐专业人士，但陶校长对于古典音乐的痴迷般的热爱，对音乐名家精到的点评、对西方音乐经典的熟稔、对艺术作品明白的深刻，无不令人感应惊异和钦佩！关于音乐的对话 树本 刘洪 我读BARBERLH: 我读Barber的Adagio for Strings感受到悲愤，感受到挣扎，感受到痛苦，更感受到灵魂撕裂般的号叫！犹如一头被困的雄狮，它咆哮着、撞击着，它是怎样的憧憬那丛山密林，可是用尽了所有的气力无法挣脱，于是，整个世界都听到那撕肝裂肺的长号，无望的长号。
又犹如排山倒海的巨浪，一阵阵猛烈地扑向海边的岩石，急切地想破坏它、吞没它，可是，除了击起冲天的浪涛外，一切依旧，于是整个宇宙只能听到那无法排遣的震天撼地的悲号。还犹如狂风雨打击的大地，闪电就像飞游的巨龙，刹那间撕裂了苍穹，紧接着击下一声巨雷，似乎整个宇宙都在那一刻倾倒碎裂。苍天要挣脱密布的乌云，一次又一次地发出震怒的吼叫。
但这就是Barber的Adagio for Strings吗？不！Barber的Adagio for Strings其气力远远凌驾了这些。他是心田的激荡，他是灵魂的呼叫。
他震撼的是你的灵魂，你会和他呼应，你会感应有一团工具在你心中膨胀、膨胀，膨胀到马上要爆炸。当弓弦拉出最强音，不停地向着最高音攀上去，你的灵魂会怎样地哆嗦，怎样地挣扎，怎样地想挣脱躯壳，你在椅子上再也坐不下去，你站了起来，然后这间书房使你感应喘不外气来，你必须出去，必须到空旷的地方去走，去吼。我不清楚Barber的生平，但我想他一定履历过铭肌镂骨的痛苦，没有这种履历的人是写不出这种乐曲的。
我翻了《牛津音乐辞典》，知道他是美国人，在我印象里美国音乐家应该像格什温，而不应该是他。他应该是俄国人，像柴可夫斯基一样充满激情、充满着恼怒和悲凉。这几天，我险些天天在读Barber的Adagio for Strings，我在和两个灵魂对话，一个是Barber，另一个是……ＴDVORAK“FROM THE NEW WORLD”LH： 我又一次读了Dvorak的《新世界交响曲》，沉醉在乐曲的旋律中，沉醉在旋律所缔造的意境中。
记得第一次听Dvorak的《新世界交响曲》，尤其是听第二乐章时，我被震撼了。我被乐曲所通报的平静——悠远、辽阔的平静深深地震撼了。
英国管在中音区逐步地行进，像行进在广袤无边的大草原上，远处和幽蓝的苍穹默默地融会在一起，又淡淡地消失。不知从那边吹来一丝柔柔的风，又不知从那边传来一息渺渺的，一轮月亮冉冉地升起，轻轻地洒下一片袅袅的光，于是一种忖量之情油然而生。你会想起最亲近的人，你会想起那虽然遥远，似乎另有些模糊的影象深处的往事，于是你会感应一种亲切一种说不出的亲切在你胸中回荡，你会在不知不觉中淌下温柔的泪来，甜蜜的泪来。你想拥抱，也想被别人拥抱。
这就是Dvorak的《新世界交响曲》，每次双簧管和长笛，总把我引回我的童年，想起乡下，想起乡下的老屋子，想起老屋子里的煤油灯，想起煤油灯下奶奶给我洗脚，那么温暖，那么慈祥，我的眼眶止不住要被泪水浸湿。 听说Dvorak的这一乐章是受美国诗人Longfellow的长诗The Song of Hiawatha的影响。
Hiawatha是印第安部落的首脑，他战胜了敌人，但又被灾害袭击，饥饿夺去了他漂亮的妻子，于是大家向她离别，这样第二乐章便流露出伤心、忧郁和孤苦的情感，厥后有人把它改编成歌曲《思乡》。今天读Dvorak的《新世界交响曲》，我突然想起苏轼的词“转朱阁，低绮户，照无眠”，一种淡淡的忧愁却无法排遣。
月亮徐徐地转过了朱楼阁顶，又轻轻地投入罗纱窗户，今夜照着无法入眠的人。其实，宋词中此情是许多的——请看“云渺渺,水茫茫。征人归路许多长。相思本是无凭语，莫向花笺费泪行”(晏几道)，再看“携手处，今谁在？日边清梦断，镜里朱颜改，春去也，飞红万点愁如海”(秦观)，这样的愁思绵绵，不正是那乐章的映照吗，但我却感受不到这种情绪。
是啊，一首乐曲通报到听众耳里，已经是经由四度缔造了。她是作曲家、指挥、演奏家和听众配合创作的结果。
T听排演LH： 英国管的技巧令我感应惊讶，似乎是个新面貌。但明白和相同还很不够。吹不出那种淡淡的孤苦，微微的犹豫，然而又很平和。乐手要沉醉进去，才气用弓弦表达出乐曲的情感，指挥是否对你们讲了他对乐曲的明白，整个排演不够滋润丰满，圆号干涩得很，不外初次排演应该说不错了。
T谈谈最让我感动的音乐T： 收到了你的来信，看着不禁有一些感动。音乐能使人的心灵发生共识，同样一部作品你听我听感受纷歧样。
就拿上次我先容给你的德沃夏克《F小调浪漫曲》来说吧，你就以为它略显冗长，而我则听得津津有味。你想，在浏览之前我就强烈推荐，足以讲明我对他的一片深情啊！可是对Barber的Adagio for Strings，你与我岂非不是不约而同地明白了那份震撼人心的“感动”吗？ 最让我感动的作品是贝多芬晚年的四重奏，诸如op.131、op.133、op.135、op.127、op.130，另有op.59 No.1以及op.95（“严肃”）。此外作曲家有：勃拉姆斯的四部交响曲的悲剧性；肖斯塔科维奇的室内乐的极具个性的交响化；肖松的《音诗》对生命灰心、黯淡的色彩，但又富有极其热烈情绪的戏剧性的反差；勃辽兹的理想，圣桑的华贵，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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